就这样,一段10分钟的节目,这个老板反复听了一个半小时,不断地挑毛病,甚至说斯蒂芬妮的耳朵是不是聋了。斯蒂芬妮再也忍不了了,她哭着跑出了办公室。而她的老板似乎非常不解,反而认为她太玻璃心了。
结果,从此之后,斯蒂芬妮的新老板好像就认定了她能力不足。在节目制作人一起开大会的时候,斯蒂芬妮如果表达了对节目的创意,老板要么忽略她,要么就公开责备她。但如果斯蒂芬妮一声不吭,老板又会质问她:“你怎么一点想法都没有?”——大家有没有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?就像斯蒂芬妮小的时候,母亲拿刀抵着她的脖子,她说话会被骂,一声不吭也会被骂。
有的时候,斯蒂芬妮就固执己见了:老板说这个节目不好,我偏觉得行,我偏要做。结果,节目播出之后大受好评。但即便这样,老板对她的偏见也依旧没有丝毫改善。
这个时候,工作就不再是斯蒂芬妮能逃离CPTSD的“避风港”了,反而成了她CPTSD的“放大器”。她不断地受到老板各种谩骂和职场冷暴力,导致她的CPTSD症状也越来越严重,尤其突出的是,她变得越来越敏感,越来越容易惊恐。
其实我们旁观者都能看出来,斯蒂芬妮的这个老板是在对她进行职场霸凌,这个老板自身存在问题。但我们前面说过,CPTSD患者下意识里不会觉得是别人有问题,只会觉得,一定是我做得还不够好,我得加倍努力。所以斯蒂芬妮也延续了之前的行为模式,在工作上继续加码,她超负荷加班,增加工作量,扩大阅读量,还试图增加自己的幽默感……但这一切都无济于事,她的老板依然对她百般刁难。
这样下去的结果就是,斯蒂芬妮受不了了,她被压垮了。她觉得,早年的工作热情和动力完全被消磨殆尽了。以前,她能干劲十足地工作到凌晨3、4点,但现在,只要在工位上坐下来,她就忍不住想哭,一整天都提不起干劲。
工作已经不再是她的解药了。
直到2018年,斯蒂芬妮已经变得极度焦虑和抑郁了。到了二月份的某一天,老板又一次把她叫到办公室,想批评她在节目里选错了背景音乐,斯蒂芬妮突然觉得忍无可忍,她直接掀桌子说:“我不干了。”
紧接着她就对着老板一顿当头痛骂,把4年以来积累的怨气全部一股脑地倒在老板头上。随后头也不回地摔门走人。
掀桌子的当时虽然爽,但是,斯蒂芬妮也亲手打碎了她的人生解药。